對越反擊戰,連隊新兵超過半數,這樣的部隊怎麼去打仗?

1979年的對越自衛還擊、保衛邊疆作戰中,我軍一共有29個陸軍師參戰,他們作爲戰鬥的中堅力量,承擔了最主要的作戰任務。在這29個師中,只有8個師是甲種師,其餘21個師都是簡編的乙種師,受領作戰任務之後臨時擴編爲甲種師,從執行農業生產、國防施工、營房建設任務,突然轉爲執行作戰任務,那麼從農田和工地走向戰場的他們,當時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呢?

以解放戰爭中著名的“攻堅老虎”,原東北野戰軍第6縱隊第17師,即後來的43軍128師爲例。該師受領參戰任務時,已經連續兩年執行生產、施工任務,3個步兵團,只有383團8連在進行訓練。而且擴編爲甲種師之後新成分大量增加,新組建單位多,新提升的幹部多。

1975年1月,128師奉命由甲種師縮編爲乙種師,兵員、武器都大幅度縮減。1978年12月,突然接到作戰任務,各種準備工作可以說是千頭萬緒,而首當其衝的便是緊急擴編,由乙種師擴編爲甲種師。師長孔憲禮和政委張慶德牽頭統一擬製擴編計劃,機關分頭進行落實。政治部確定提升、調整幹部人選,司令部負責擴編實施和人員武器裝備分配,後勤部解決擴編單位的物資保障和武器裝備請領。

1. 對越反擊戰,連隊新兵超過半數,這樣的部隊怎麼去打仗?

根據軍委1975年11月頒發的甲種師編制表,全師共擴編160個單位,其中1個營部、35個連隊、124個排,總兵力達到11873人。由優秀戰士中提幹376人,職務調整提升85人,爲新擴編單位搭好了架子,從組織結構上保證了擴編的落實;提前將浙江、安徽、湖北、湖南、河南五個省的4049名新兵徵集入伍分配到連隊;從5個兄弟部隊調來各類骨幹1000名,按專業進行對口分配,以充分發揮他們本人的特長。

地方政府積極支持部隊工作,車輛優先安排,兵員優先徵集,從兄弟部隊抽調的骨幹由所在單位派專人及時送來,5000多人的兵員補充得以迅速完成。在補充兵員的同時,後勤部本着減少層次、加快速度的原則,採取上領下送相結合,現場分配等辦法完成了武器裝備的領發補充。

擴編完成之後,128師新兵老兵的比例爲1比1.5,而基層連隊補入的新兵佔50%還多;新提升幹部佔幹部總數的22.5%,9個步兵營長沒有一個搞過實兵戰術演習,27個步兵連長只有3個搞過連進攻演習;由此可見,幹部、戰士的軍事素質普遍較低。

2. 對越反擊戰,連隊新兵超過半數,這樣的部隊怎麼去打仗?

加之平時一直以蘇軍爲作戰對象進行訓練和研究,突然改變作戰對象,既不瞭解越軍的作戰特點和編制裝備,更缺乏亞熱帶山嶽叢林地作戰經驗和訓練。爲了儘快扭轉這種被動局面,提高部隊軍事素質,適應迫在眉睫的戰爭需要,到達集結地域後,全師立即投入了緊張的臨戰訓練。

在1月5日至2月10日的36天集結時間裏,進行了24至26天的軍事訓練。步兵分隊射擊訓練在完成基本練習的基礎上,進行了2至3次山地射擊;戰術方面完成了單兵至連課目和排、連實彈戰術演習,還普遍進行了爆破、埋排雷、強渡江河等訓練,組織了3次步炮實彈戰術演練。

各專業分隊重點突擊本專業訓練,炮兵分隊完成單炮射擊和連、營、團展開;師防化科爲步兵連培養了噴火手142名,並和衛生科分片對全師進行了“三防”和戰場自救互救訓練;通信科爲連隊培訓報務員325名。各團和專業分隊還分別對連排幹部進行短期集訓,提高識圖用圖和本級戰術指揮能力。師團機關重點研究越軍作戰特點和作戰地區的地形,進行了一次帶通信工具的實地演習。

3. 對越反擊戰,連隊新兵超過半數,這樣的部隊怎麼去打仗?

幹部戰士們把“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口號落到實處,在訓練中不怕苦不怕累,下雨一身泥,晴天一身汗,起早貪黑、爭分奪秒進行苦練。師團兩級司令部在師首長的親自指揮下,組織了382團3營(進攻)、383團3連(進攻)、9連(防禦)、384團6連(進攻)的實彈戰術演習試點,組織排以上幹部和戰鬥骨幹2400人次參觀。

在383團組織了小炮各種射擊方法集訓,在382團組織了對竹尖樁、陷阱、鐵絲網爆破、噴火器噴火和拋射煙幕罐等示範性表演。軍坦克團1個連配合訓練,師炮團榴彈炮營、火箭炮營均參加了2次實彈戰術演習。全師長途行軍2次,師司令部演習1次;各團2至3次行軍,團司令部演習2次;師團司令部兩級演習1次。

部隊近30年沒有打過仗,指戰員實戰經驗缺乏,幹部能不能指揮好,戰士能不能打好,從上到下都存在着擔心情緒。再加上越軍多年作戰,戰術狡詐,確實是不容易對付的敵人。特別是過去兩國關係友好,支援越南進行抗美救國戰爭時,把越軍的特工隊講得神乎其神,使得不少人對特工隊有一種盲目的恐懼心理。

4. 對越反擊戰,連隊新兵超過半數,這樣的部隊怎麼去打仗?

因此開展革命英雄主義教育,樹立敢打必勝的信心,克服初戰的緊張情緒,就成爲了政治動員的首要內容。各師、團把戰爭年代本部隊出現的英雄人物和英雄集體編成《英雄譜》印發部隊,號召新一代向老前輩學習,在自衛還擊的戰場上爭當英雄,再立功勳。

爲了把教育落到實處,同時開展了殺敵立功運動。宣傳軍制定的《關於開展殺敵立功運動的指示》,將《殺敵立功條例》繪成圖片在部隊巡迴展出。各集體、個人除制定了本集體、本人的立功計劃外,還在集體之間、個人之間互相開展挑應戰,營造出殺敵立功光榮的濃厚輿論氛圍。

5. 對越反擊戰,連隊新兵超過半數,這樣的部隊怎麼去打仗?

在這種大環境下,好勝心強,自尊心強的青年戰士們雖然依舊免不了生與死考驗下的緊張和忐忑,但心裏也湧動着上戰場建功立業的強烈願望。不少戰爭年代的英雄連隊求戰情緒高昂,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新建連隊也不示弱,表示沒有歷史我們自己書寫,沒有榮譽我們自己創造。就連剛剛補入的新兵,一到連隊也受到感染,爭着要到突擊班。

通過組織臨戰訓練,部隊的軍事素質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通過進行政治動員,指戰員軍心士氣高漲,樹立了敢打必勝的信心。這幾十天的汗水沒有白流,爲奪取自衛還擊作戰的勝利,爲儘量減少指戰員傷亡奠定了基礎。

作者爲歷史學碩士,大學講師,專注中越戰爭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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