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胡喬木癌症擴散,對妻說“我要活到90歲”,兩個月後抱憾離世

1992年7月,胡喬木因癌症擴散,住進了醫院。這一年,這位曾被讚譽爲“中共中央第一支筆”的傳奇人物,已是80歲老人。

歲月匆匆。他早已沒有了昔日的精神氣,每一天都在跟病魔鬥。

相伴50多年的老伴谷羽,天天守在他身邊。當丈夫覺得疼痛難忍時,她就時不時講一些當年在延安的事、在毛主席身邊的事。她瞭解丈夫,認爲: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物,能減輕丈夫的痛苦的話,那就只能是這些往事了。

對於自己的病情,胡喬木其實是很清楚的。畢竟是經歷過烽火考驗的人,直到這時候,他仍然相信強大的意志是能戰勝一切的,包括癌症。

1. 92年胡喬木癌症擴散,對妻說“我要活到90歲”,兩個月後抱憾離世

一天,看着老伴忙前忙後的胡喬木,突然開口說話了,他說:“我要活到90歲!”

谷羽聽完這話直抹眼淚,她知道:丈夫忙了一輩子,這是仍有放心不下的事想去做,而這件事也必然和毛主席有關。哪怕,此時主席已經走了16年。

一:胡喬木走入毛主席的視線

胡喬木是個學霸,這是毫無疑問的。

1912年,他出生於江蘇鹽城。他從小成績就很好,曾相繼在揚州省立八中、揚州中學上學。因爲喜歡文學和歷史,中學畢業後他考上了清華大學歷史系。

和那個時代的很多年輕人一樣,”九·一八”事變改變了他接下來的人生。他加入了抗日救國的行列,與我黨聯繫上後,他幹了很多事:辦愛國報紙、組織讀書會、配合地下黨的活動、在左翼文化同盟做文書工作。

那時候的胡喬木,年輕、幹練,只要組織上給他下一個命令,他就敢拿命去拼。身邊不瞭解情況的同學們看了,總要調侃一句:“這胡喬木,咋看都不像一介書生”。每次聽到這樣的話,胡喬木總是笑笑、不說話:誰說他只想當個書生。

1937年,江浙滬的形勢發生變化,胡喬木跟着上級來到了延安。

20多歲的年輕革命者,來到了紅色聖地,胡喬木顯然激動不已。每天,他都在觀察着、學習着。

一天,時任中共中央祕書長的王若飛,帶了一則通知給胡喬木:

“毛主席那邊確認,決定調你去他那裏做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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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點我的將?胡喬木驚訝極了。

早前,胡喬木與毛主席從未直接接觸過。他們見面每次都是開大會時,毛主席在臺上講,胡喬木和一大羣年輕同志們一樣,在臺下聽着。胡喬木不明白:毛主席怎麼會知道我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王若飛顯然看出了胡喬木的震驚,他表示:

“你發表在《中國青年》雜誌上的紀念五四運動20週年的文章,毛主席看了,很讚賞,還說:喬木是個人才。”

原來如此。

不過,胡喬木對於這份祕書的工作,仍然是有疑慮的。他對王若飛說:“給毛主席當祕書,我怕當不好,我從來沒有做過祕書工作!”

這話倒也不假。但經不住王若飛的勸說,胡喬木還是決定去試一試。

很快,胡喬木就來到了延安的楊家嶺。毛主席,就住在這裏的一間窯洞裏。

見面之前,胡喬木是惴惴不安的,他緊張地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一進門,他就被眼前的場景給驚住了。窯洞裏只有一張牀、一張桌子,幾個小板凳,毛主席就在那個勉強算是“辦公桌”的桌子上“爬格子”。

對於他的到來,毛主席並不意外。但那天,他只是大致問了問胡喬木的情況,跟他閒聊了幾句,便又埋頭工作了。胡喬木覺得納悶:“主席怎麼不給我分配工作呢?”他也不敢多問,只能先默默離開。

回到住處的胡喬木,陷入了焦急地等待。毛主席的隨意,讓他覺得無所適從,他從未見過如此不把自己當個“官”的領導。第二天,胡喬木鼓起勇氣,又一次敲響了毛主席的門。

一進門,只見毛主席正在校對一份名叫《六大以來》的文稿,也沒什麼時間和胡喬木說話。於是,他靈機一動,對主席說:“我來幹這個吧!”毛主席這才意識到胡喬木缺活幹了,便停下了手中的筆,伸了個懶腰,笑着對他說:“你這算找對任務了!”

此後,在毛主席身邊的日子,胡喬木真正見識了什麼叫“高強度工作”。對主席來說,寫起東西來忘記喫飯、睡覺,是常有的事。清華出身的胡喬木自認創作力旺盛,看到毛主席,總是很慚愧。因此,每次毛主席寫什麼東西,他都學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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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6月的一個深夜,胡喬木突然被叫到毛主席那。一見面,主席就習慣性地點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對胡喬木說:“你給《解放日報》寫一篇社論,題目就叫《蘇必勝,德必敗》!”

原來,幾天前蘇德戰爭爆發,世界震驚。毛主席醞釀了很久,打算寫一篇有分量的稿子。他把胡喬木叫來,一條一條把自己的觀點列出來,讓對方馬上形成稿子。

早前胡喬木主要負責校對等,以他自己的話來說,他一直處於“學徒”的狀態。這算是毛主席第一次,給他下達寫作任務。於是,一回到住處,胡喬木就開始動筆。1小時後,稿子出爐了,毛主席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細細修改了一下,第二天就發表了。

此事後,胡喬木聲名鵲起,並很快成了毛主席身邊的“一支筆”。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遠非一般領導及祕書可比。因爲對胡喬木來說,毛主席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是1947年的事了。

當時,胡宗南派重兵進犯並佔領了延安。毛主席早就做好了部署,他帶領着只有幾個連的警衛部隊以及中央縱隊,出沒於敵軍的眼皮子底下。

當時,胡喬木一直跟毛主席在一起。一天夜裏,部隊急行軍,反動派就在身後不遠處追。偏偏這個關鍵時刻,毛主席卻發現胡喬木“不見了”。戰士們告訴毛主席,剛剛路過一個農村的大水塘,會不會是因爲天太黑掉了進去!

毛主席一聽,馬上下令:“停止前進,趕緊救人!”

要知道,這時反動派離得已經很近了,而農村的水塘雖然並不見得有多深,但這是在黑夜裏,要救個人肯定是需要時間的。但毛主席堅持這麼做,誰勸都不管用。就這樣,戰士們果然把胡喬木從水塘裏救了起來。見到胡喬木安全後,毛主席才下令全速前進。

事後,胡喬木聽說當時的情形,一邊“怨”主席:“他什麼時候才知道考慮自己”,一邊偷偷抹淚。

二:失去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

從延安到陝北,再到建國後住進中南海,胡喬木跟了毛主席20多年。期間,毛主席甚至曾當衆誇讚:“靠喬木,有飯喫!”

但在1961年,胡喬木還是不得不申請長期休假。

做出這一選擇,胡喬木是無奈的。他的工作,長期是在高強度、高壓力之下完成的。畢竟,他的那些文章要發表在《人民日報》等報紙上,一個字都不能錯、每句話的意思都必須清晰、無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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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孩子們眼裏,胡喬木每天都在寫。冬天,用凍得通紅的手寫,手僵動不了筆時,他就站起來搓了又搓;夏天中午熱得受不了時,他就坐在一個大水盆裏,放個板子在水盆上寫。

這樣的工作,讓胡喬木的神經衰弱到了極爲嚴重的地步,已經影響到了他日常的寫作,他不得不選擇離開。收到胡喬木的申請信後,毛主席十分關切,建議他:“須長期休養,不計時日,以愈爲度”。

自此後,胡喬木這個曾經全國聞名的“一支筆”,便漸漸開始淡出大衆視野。但是,這顯然並不意味着他跟毛主席之間深厚情誼的改變。雖然此後胡喬木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毛主席,但他們都互相記掛着。

1967年5月1日,也就是國際勞動節當天,毛主席坐着車前往天安門城樓。車子開到一半,毛主席突然對司機說了句:“停車!去看看胡喬木!”

一般來說,爲了安全起見,毛主席去哪裏肯定都是要提前安排好路線的。就連工作多年的中央警衛團團長張耀祠,早前也從未經歷過毛主席臨時改變路線的事。但他也不敢說什麼,只能按照毛主席的要求,直接開到了胡家門口。

在主席的示意下,張耀祠趕緊下車,敲響了胡家的大門。但不知爲何,他怎麼敲都無人來回應。而此時,附近圍觀的羣衆越來越多。張耀祠判斷,再這樣繼續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最後,毛主席只能下令:開車吧!

其實,當天胡喬木是在家的。他家共有兩扇大門,朝東的大門是原先大使館用過的。他們全家搬進去後,東大門便緊閉不用了。胡家人平時出出進進,都是走朝北的那扇大門。所以張耀祠在東門敲,全家硬是沒有人聽到。

過了好一會兒,胡喬木才從鄰居嘴裏得到消息,匆匆打開東面的大門,但此時毛主席的車子已經開走了。聽到鄰居們說“車在這裏等了好一會兒”時,胡喬木愣在了那裏,難過、懊悔讓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第二天,有同志來通知胡喬木:毛主席沒見到你,後面應該還會再來,你提前做一下準備。

胡喬木激動極了,把家裏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又把平時寫的東西都準備好,以便毛主席來了查看。此後的時間裏,胡喬木就一直盼着、等着。一直到晚上12點多,他都仍然不肯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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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告訴他:“主席想對你說,我心到了!”胡喬木明白,毛主席走不開,他應該比當年在延安窯洞裏時還要忙。聽到這個通知,胡喬木含淚回覆電話那頭:“告訴主席,我心領了!”

就這樣,胡喬木失去了最後一次見到毛主席的機會。1976年9月9日,毛主席病逝。自那天后的很長一段時間,胡喬木每天都會端個板凳就那樣坐着,一坐就是一上午。孩子們不敢打擾,他們都知道:父親想他那位首長了。

三:胡喬木的晚年及未完成的心願

胡喬木,從來都不止是一介書生。當年跟着毛主席的時候,他的筆是討伐敵人的刀和劍;晚年的他,也一樣如此。

比如,他曾一度非常痛恨日本人的無恥行徑。

1982年,日本右翼分子編寫的《新編日本史》,居然被日本文部省審定合格,出版發行。這本書對於日本在中國犯下的種種罪行,或選擇避而不談、或選擇避重就輕。事實上,多年來日本右翼勢力一直試圖對他們的歷史教科書進行“技術性”的修改。

當時,胡喬木已是70歲老人了,正在青島休養。聽到這一消息後,他氣憤極了,把日本人痛罵一頓後,他對老戰友們說:“我們對此決不可等閒置之,坐視不理”。

於是,這位已是滿頭白髮的老人,匆匆收拾行李,趕到了北京。不久,一篇名爲《警惕軍國主義的邏輯》的文章,得以發表。

犀利、老辣、一針見血。

在文章的第一句,胡喬木就提醒“我國同胞和亞洲各國人民”都要注意,日本人把“侵略”中國改成了“進入”中國,這絕不只是一個用詞上的小問題,而是一個重要信號。

別的先不說,就說這第一句,我們就能明白爲何胡喬木的伐文,從來都能讓對方辯無可辯:

一方面,他善於團結更多的人,他這篇文章從一開始就不止是給中國百姓看的,還包括了受到過日本人欺凌的所有亞洲人民。另一方面,他總是善於從細節上看出大問題,到底是“侵略”還是“進入”,他牢牢抓住這一點來擺事實、講道理。

此文發出後,一石激起千層浪。當時日本右翼都搞不清楚,這個姓“胡”的老人是什麼來頭,怎麼這麼厲害!而很多中國讀者則紛紛評論:薑還是老的辣!不愧是跟過毛主席20多年“一支筆”,這樣的文筆幾人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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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好些年,胡喬木就跟這羣日本右翼“槓”上了。一篇篇文章,向這些無恥之徒“砸過去”!雖然很多時候只是他個人的文章,但卻足以讓日本右翼膽顫。

後來,胡喬木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在一次談話中,他跟老戰友們說: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有一種戰戰兢兢的感覺,希望在有生之年,在這方面能多做一些工作。如果病倒了,這件事自然就做不了了。但只要活着,我就會盡力乾的!”

說這句話時,胡喬木已經是77歲的老人了。他說的“這方面”的工作,主要就是編撰各種與延安、與在毛主席身邊有關的歷史類書籍。他始終認爲,要想讓日本右翼的那些無恥言論消失,編好咱們自己的歷史論著作,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見胡喬木這把年紀了,還日日“爬格子”,老戰友們、兒女們都很心疼,一遍遍勸他:不要着急,慢慢來,慢慢來……但胡喬木卻總是聽不進去。

有時候,因爲強烈的藥物反應,他時常會出現噁心、頭暈等症狀,孩子們心疼極了,卻並不知道該怎麼幫他。畢竟,作爲那些烽火歲月的最重要的見證者之一,他的工作是旁人很難去替代的。

1991年8月底,《中國共產黨的七十年》,終於得以出版。胡喬木在生命的最後幾年裏,辦成了一件大事。那些曾跟他一樣經歷風雨的老戰友們看完,紛紛表示:太了不起了。

因爲過度勞累,胡喬木的癌症最終還是擴散了,於是便有了本文開頭他再次入院。只是這一次,他沒能再出院。

他不是一個怕死的人,但病危時,他卻對妻子說:“我要活到90歲!”原因很簡單,他還有東西要寫,他希望能寫一本與主席相關的回憶性書籍。

然而,在說完這話2個多月後,1992年9月28日,胡喬木抱憾離世,書最終並未寫出。按照遺願,他的骨灰被灑在了延安。因爲那裏,是他第一次見到毛主席的地方。

尾聲:

“在我的心目中,胡喬木是那些閃耀光芒的羣星之一”,這是我國著名歷史學家劉大年,評價胡喬木時說的一句話。劉教授學富五車,能讓他如此欽佩的人實在不多。

7. 92年胡喬木癌症擴散,對妻說“我要活到90歲”,兩個月後抱憾離世

是的,在那整整一代人心裏,“胡喬木的筆”就是一種力量。而無論曾經多麼出名,胡喬木始終認爲:自己所有的成績都是因爲曾跟在毛主席身邊,他看到了、聽到了、學到了。他學了20多年,寫了半輩子,唸了半輩子。謹以此文,紀念當年在延安窯洞相見的的那位首長及他的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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