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收“贊助費”的背後

7月1日,意大利威尼斯宣佈了一項收費計劃:從2023年1月16日起,“一日遊”遊客必須在網上預約並支付入城費。在復活節、暑假、賽船會和其他節日期間,每名遊客要支付10歐元,淡季則只需要支付3歐元。當地媒體評價其爲“贊助費”。

這項計劃醞釀已久。早在今年4月份,就有媒體披露了相關內容,稱當地主管部門認爲,前來旅遊的人數已經達到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前的水平,當務之急是控制遊客數量。而在此前許多年裏,對於威尼斯旅遊業過度開發的批評聲不絕於耳,很多當地居民和機構都呼籲整頓旅遊業。

作爲知名旅遊勝地,威尼斯長期爲遊客過多所困擾。統計顯示,疫情暴發前,這座常住人口僅有5萬多的小城,平均每天要接待6萬多名遊客,其中約五分之四是“一日遊”遊客。“一日遊”遊客消費的少,給當地帶來的垃圾、噪聲污染以及交通壓力等卻與其他遊客差不多。這也是當地人尤其不喜歡“一日遊”遊客的重要原因。

蜂擁而至的遊客不可避免地給當地生態環境、文物古蹟的保護乃至居民生活帶來了巨大挑戰。街道變得擁擠不堪,公共交通系統永遠處於崩潰邊緣,城市維護成本居高不下,房價與租金螺旋式攀升,物價水平持續上漲,當地人的生存空間不斷受到擠壓……

如今,威尼斯人口已從二戰後的17.5萬降至當前的5萬,流失比例約爲三分之二。直到目前,這一趨勢仍未扭轉,當地人仍在以每年近千名人口的速度“逃離”。一些當地居民表示,威尼斯不可持續的旅遊業將導致城市衰落。

疫情暴發之前,當地居民經常舉行遊行,抗議旅遊業給日常生活帶來的傷害。一些居民甚至做出了阻擋旅遊巴士、割破巴士輪胎、在車上噴塗反對標語的過激行爲。2019年6月份,一艘13層高的大型郵輪因引擎失控衝向碼頭,與另一艘觀光船相撞,造成至少4人受傷。當地居民紛紛要求政府限制遊客數量,讓大型郵輪遠離威尼斯水域。同年11月份發生的水災導致世界遺產區內的主要建築物因高水位而受到威脅。有批評者指出,郵輪製造的海浪侵蝕威尼斯的地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代表也警告說,如果不充分保護這座城市,使其免受不斷惡化的洪水的侵襲,這座城市可能會失去世界遺產的地位。2021年6月份,地中海“管樂”號郵輪從威尼斯起航,遭到民衆抗議。大型郵輪經過激起的水浪會破壞古老建築的地基、郵輪航行可能污染潟湖等,都成爲民衆反對郵輪經過或停靠的理由。

疫情暴發以來,威尼斯遊客數量大幅減少。據媒體報道,威尼斯聖馬可大教堂前已經看不到年輕人拿着紙盤子圍坐着喫東西的場面了;河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乾淨,還有人在河道中看見了數十年都沒見過的魚。如今,人們可以隨意站在里亞爾託橋上觀景,可以隨時穿越聖十字區街巷而不需排隊,地上的廢棄塑料瓶也不見了。

儘管疫情給威尼斯支柱產業旅遊業造成了沉重打擊,不過顯然,除了相關產業從業者之外,更多當地人對此反倒沒什麼負面感受。媒體也將此視爲重塑旅遊業發展路徑的歷史性機遇。另有專家分析指出,威尼斯的問題在於旅遊業一業獨大。應當引導其積極擁抱數字經濟、國際投資和文化產業,形成多元化發展格局,唯有如此,才能減輕轉型陣痛,將城市從“遊客的滔天巨浪”中解救出來。(仇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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