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上將韓先楚病危,向餘秋裏說出遺願:快給我的祕書安排工作

前言

1986年春節剛過,解放軍總政治部便響起了電話,接線員迅速地將話筒放在耳邊,認真詢問道:“這裏是解放軍總政治部,請問您找誰?”

這時,話筒內傳來了年邁且堅定的聲音:“我是韓先楚,請幫我接解放軍總政治部主任餘秋裏,我有事情找他。”

韓先楚是誰?那可是開國上將、抗美援朝的英雄、被人稱之爲“旋風司令”的老將軍。接線員不敢耽擱,迅速地將電話轉到餘秋裏那裏。

可接到電話的餘秋裏只聽到了韓先楚的一句話:“我年紀大了,身體也出現了問題,請組織趕快爲我的祕書姚科貴安排個工作吧,不能再耽擱人家了……”

1. 1986年上將韓先楚病危,向餘秋裏說出遺願:快給我的祕書安排工作

韓先楚與楊得志

不久之後,解放軍總參謀長楊得志也收到了消息,同樣是韓先楚說給他的:

“我的意見給他(姚科貴)分配工作,以後寫傳記時再調來幫助工作。”

1986年正是韓先楚生命的最後一年,在這個特殊的年份“旋風司令”爲何要給姚科貴安排工作?姚科貴究竟是什麼身份?他最終又被安排到了哪裏?

讓我們跟隨着文章慢慢尋找答案,並感受老一輩革命家的真摯情誼!

天降大任,苦其心志

1936年11月,姚科貴出生於湖北省沙市的一個貧苦人家,在他14歲的時候便來到了沙市新沙中學讀書學習,並以優異的成績得到了老師的肯定。

可就在他上學的時候,遠在東北方的朝鮮戰場卻爆發了槍炮的火焰,爲了維護祖國的和平穩定,姚科貴和其他愛國青年一樣聽從了祖國的召喚,毅然決然地棄筆從戎,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

可是因爲姚科貴的年幼太小,組織並沒有派他到朝鮮前線,而是分配到南京解放軍軍事學院接受培訓。

在學校的日子當中,姚科貴經常會聽到“旋風司令”韓先楚的名號,在聽說了他的事蹟之後,年少的姚科貴便將韓先楚當作自己的榜樣,希望自己以後也能成爲這樣的英雄。

在南京解放軍軍事學院畢業之後,他又被送入瞭解放軍第一政治幹部學校學習,並在1957年完成學業。

兩大軍政院校深造,這般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此時的擺在姚科貴面前的是一條光明的坦途。

可就在這個時候,姚科貴卻向組織提出申請。

他主動要求下基層,組織在考慮到姚科貴的意見後,將其安排到了福建前線的第28軍任職工作,可姚科貴依然認爲起點太高,再次申請下放,主動到連隊裏當起了列兵。

然而金子總會發光,在姚科貴的努力之下,他從士兵到班長、排長……最終在1965年被調到了福州軍區黨委辦公室擔任祕書工作,並受到了韓先楚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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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上將

1966年冬季,部隊安排姚科貴對人民武裝部進行調查研究,以此整頓領導班子,在工作結束之後,政治部的於部長找到了他。

於部長開門見山地說道:“科貴同志,我接下來說的話你要有心理準備的,組織上正在考慮,要將你調到司令員處當祕書。”

“司令員處?”

於部長點了點頭,解釋道:“一般來說,軍區黨委書記由軍區政委兼任,我們軍區的政委是葉飛上將,組織上把你調到司令員處,就是希望你能給福州軍區司令員韓先楚當祕書。”

聽到自己將受到如此重任,姚科貴慌忙說道:“部長,論資歷、能力還有水平,我是統統都不夠的,我怕自己耽誤了韓司令工作。”

聽到姚科貴的顧慮,於部長卻擺了擺手,安慰道:“科貴同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這是先賢孟子的話,你要是覺得不行的話可以努力嘛,這件事政治部黨委已經研究決定了,你等通知就好了。”

果不其然,第二年的春節後,姚科貴便接到了通知,要求他去韓司令那裏處理工作。得知消息的黨委辦公室主任史明親自找到了姚科貴,鼓勵道:

“做好工作不會一帆風順的,必須在實踐中奮鬥學習,刻苦磨鍊,才能增長能力,擔當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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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下基層

這時候便有人要問了,給韓司令當祕書那麼可怕嗎?從“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到“刻苦磨練,擔當重任”,一個祕書的職位就那麼困難嗎?

但事實是,給韓先楚當祕書確實不是一個好活!

衆所周知,“旋風司令”韓先楚不光在戰場上拼命,在工作中依然很拼,作爲軍人的他不喜歡在辦公室裏坐着,而是堅持到第一線考察陣地,但作爲他的祕書,自然也要東奔西走。

而且因爲韓先楚坐鎮的是福州軍區,他與蔣介石的國民黨軍隊只有一海之隔,所以韓先楚的工作異常地多,經常要加班到凌晨,到第二天早上繼續工作。

韓先楚的精力旺盛,一天睡四五個小時,而他的祕書也必須跟隨着韓司令的生物鐘,每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星期日”“節假日”自然也成了幻想中詞彙。

但是在黨的委託之下,姚科貴還是毅然決然地接受了任命,也開始了他“受苦受累”的艱苦生涯。

父子不相識,風雨二十年

1967年3月,姚科貴正式成爲了韓先楚的祕書,並第一次見到了他小時崇拜的榜樣,哪怕是多年之後,韓先楚依然記得當時的情景:

“中等身材,腰板挺直,精神矍鑠,板寸頭,額頭略前凸,褐紅色的臉膛自然嚴肅,講起話來聲音洪亮。衣褲筆挺,一看就是平日裏很注重修邊幅的人。”

由於韓先楚剛剛調到福建軍區不久,他們二人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對姚科貴的辦公區域進行了簡單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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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一是韓先楚

韓先楚的家就在軍區戰時指揮所的坑道東側的二層小樓,而在西側就是韓先楚的辦公室兼會議室,作爲自己的祕書,姚科貴的辦公區必然不能太遠。

於是,韓先楚就在辦公室的門前放了三張桌子,讓姚科貴“露天”作業(後來搬到了房間中)。

在來這裏工作之前,姚科貴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雖然工作環境差點,但他還是可以忍受,可真正開始工作之後,姚科貴才意識到自己的辛苦。

我們之前說過,韓先楚不喜歡坐辦公室,經常會爲了知道第一手資料而深入基層,領導隨行姚科貴和警衛員必然跟隨。

有一次,姚科貴還在家中睡覺,突然聽到了房間有人敲打,猛然甦醒的他迅速整理好了衣衫並將房門打開,迎面而來的正是韓先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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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和妻子劉芷

門外的韓先楚一臉慈祥地說道:“小姚啊,我們又該出遠門了,你通知一下相同的同志們,我們現在就走。”隨後便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中。

剛剛睡醒的姚科貴還有點不知所措,等了半天才意識到要進行工作,這時他望向了牆上的鐘表,時針剛剛指向了五點。

在那一段時間之中,姚科貴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他們曾經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跑了二十多個市、縣地區。

到了週末,韓先楚偶爾會讓姚科貴回家看看,但往往是剛出家門,韓先楚的電話便接踵而至,讓他立即回到辦公室處理緊急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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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舊照

在韓先楚的感染之下,姚科貴從當上祕書的第一天起就將辦公室當成了自己的家,可這也導致了自己的小家的缺失。

在姚科貴大兒子出生的時候,姚科貴因爲公務未能回家,妻子戰美芝忍着產後的劇痛向他打起了電話:

“科貴,咱們孩子生了,你作爲爸爸就給他起個名吧!”

坐在辦公室的姚科貴細想了片刻,卻被工作人員的文件打斷,無奈之下,姚科貴只能隨口說道:“就叫他姚遠。”隨後便掛掉了電話繼續工作。

繁忙的工作讓他忘掉了自己,在大家面前,姚科貴的小家卻遭到了忽視。

兩年之後,由於長時間沒有見到丈夫,戰美芝便打算帶着兩歲半的姚遠來到軍區看望,年幼的姚遠顯得格外地興奮,緊緊地握住母親不願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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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與祕書姚科貴

不久之後,姚遠被帶到了一個辦公室之前,打開房門他發現裏面有一個戴着眼鏡,身穿軍大衣的男子伸出手臂,朝着自己微笑。

懂事的姚遠大聲說道:“解放軍叔叔,您好!”

誰知,那個所謂的“叔叔”卻掉下了眼淚,大聲喊道:“娃娃!我的娃娃啊!我是你的父親,是你的父親啊!”

一聲叔叔讓姚科貴的心如刀絞,此時的他才真正地意識到對家庭的缺失,但沒有辦法,他是人民解放軍的一員,他是韓先楚的祕書!

姚科貴在工作上的盡心盡力,韓先楚自然是瞭如指掌,於是在1973年八大軍區司令對調時,韓先楚在蘭州軍區任職後特意讓姚科貴幫助自己。

可蘭州的工作更加辛苦,爲了瞭解此地的工作狀況,姚科貴跟隨韓先楚進行了13次邊境考察,缺水、缺糧的狀況時常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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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在西北考察留影

有一次,韓先楚驅車一千多公里,中途又下起了皚皚大雪,當時的姚科貴還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

“咔嚓”韓先楚將車門打開,想要視察一下,這時一股寒風襲來,直接吹到了姚科貴的臉上,姚科貴急忙說道:“首長,這天這麼冷,咱們就別下去了吧。”

韓先楚並未回答,而是一個人走下了車去,姚科貴不忍心老首長一人下去,便也跟了下去,可剛下車不到五分鐘,他身上的棉衣就全部涼透,如同陷入了冰窟中。

而且,跟隨韓先楚視察可不是走馬觀花,作爲祕書的姚科貴是要寫筆記的,在1982年韓先楚視察湖北六縣時,他一個人便記了八十多本筆記,資料卡更是五百多張。

而且由於沒有記者隨行,姚科貴便會主動拍一些照片留念,這也讓攝影成爲了他爲數不多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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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與鄉親們合影

根據統計,姚科貴從1969年到1984年期間,共起草了文稿二百多份,大約115萬字,其中的23萬字是與別人合作完成。

在那個沒有鍵盤的年代,每一個漢字都是姚科貴一筆一畫書寫而成,可每當回想此事時,姚科貴總會感慨道:

“我在韓司令身上,學習到許多待人處世的經驗!”

想到自己的功績時,卻第一時間聯想到幫助過自己的人,這便是一個感恩的人。

每次看到姚科貴手中的資料之時,韓先楚總會拍拍他的肩膀,主動將資料拿在手中,說道:“你看嘛,咱們的收穫可是沉甸甸的!”

致電餘秋裏,安排新工作

1979年,韓先楚調任中央軍委常委,作爲祕書的姚科貴自然也跟着韓先楚來到了北京,而且這是姚科貴主動要求,在這二十年的相處中,韓先楚早已成了姚科貴最親的好友。

當時,韓先楚在北京的住所是水泥表面,他看到後便說道:“這可不行,水泥地怎麼種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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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與韓先楚親切握手

於是乎,在韓先楚將軍住宅的西南面專門留下了一塊泥土地,爲此他親自規劃播種,並帶領工作人員種植了一些瓜果蔬菜。

等到了秋天,韓先楚將軍就興奮地將自己的蔬菜採摘下來,送給自己的老戰友品嚐,與此同時,他還會專門對姚科貴說道:

“你下班的時候就去摘點菜,回去給小戰(姚科貴的妻子戰美芝),那些年可苦了他咯……”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兩人的關係已經如同知己一般,但令人惋惜的是,伯牙子期,終有一人先去。

隨着韓先楚的年齡增長,他的身體也每況日下,在二十多年的革命歲月之中,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終究是拖垮了他的身體。

11. 1986年上將韓先楚病危,向餘秋裏說出遺願:快給我的祕書安排工作

韓先楚(右一)擔任蘭州軍區司令留影

1986年1月15日,韓先楚的肝硬化已經發展成了肝癌,只能在武漢的醫院中休養身體。躺在病牀上的韓先楚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拿起了手中的電話:

“小姚,今年就來武漢過春節吧,我生日也快到了,咱們一起慶祝!”

1月29號,韓先楚又一次向姚科貴打電話,希望他儘快趕來,2月1日,姚科貴終於來到了武漢,當他見到病牀上的韓先楚之時,猛然意識到:

“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春節,也可能是他最後的生日!”

爲了慶祝韓先楚的73歲生日,姚科貴專門訂製了一個大蛋糕,並且代替病重的韓先楚向賓客敬酒。

看到如此辛勞的姚科貴,韓先楚的眼眶也是慢慢地紅潤了起來,他拄着柺杖來到姚科貴面前,對他愧疚地說道:

“你跟了我這麼些年,是祕書也是參謀,也是助理,我把你耽誤了。”

姚科貴聽聞此言,嘴角便開始抽搐起來,哽咽地說道:“首長,您別這樣說,我能在您身邊工作是我的榮幸啊!”

姚科貴雖然說得坦誠,但韓先楚的內心依舊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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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楚(左一)和彭老總

春節過後,韓先楚親自向總政治部主任餘秋裏打了電話:“我年紀大了,身體也出現了問題,請組織趕快爲我的祕書姚科貴安排個工作吧,不能再耽擱人家了……”

對於姚科貴的情況,餘秋裏自然知道,於是在老戰友的面前,他就將此事答應了下來。

之後,解放軍總參謀部的幹部來到了醫院進行慰問,韓先楚拉着他的手說道:

“你向楊總長(楊得志)說一說,我的意見給他(姚科貴)分配工作,以後寫傳記時再調來幫助工作”

這是韓先楚在臨終前最爲掛念的事情,只有將姚科貴安排好,他才能放心離去……

1986年4月9日,韓先楚被中央軍委派專機接回了北京,可是在家中住了一段時間後便再次進入了301醫院。

5月28日,姚科貴來到醫院探望,韓先楚見到姚科貴到來,便將自己腫得像饅頭一樣的手舉了上來,面色很是不滿。

姚科貴走上前來,輕輕地撫摸着他的手,安慰道:“這都是針頭扎的,會好的。”

“我這病能治好嗎?”

姚科貴猶豫了一些,繼續安慰:“當然會好的,我們要靜養,你不要急。”

之後的日子裏,韓先楚的病情一直是時好時壞,姚科貴則是一直陪伴着他,勸他好好睡覺,不要亂想。

13. 1986年上將韓先楚病危,向餘秋裏說出遺願:快給我的祕書安排工作

韓先楚療養期間與工作人員合影

8月2日,韓先楚的病情逐漸穩定了下來,於是他強烈要求回到家中,醫院最終勉強同意了他的請求,並派遣醫生隨時提供醫治。

9月18日,坐在輪椅上的姚科貴突然說道:“小姚,你先不要整理資料了,過來吧!”隨後,他又讓自己的兒子韓戰平拿來一盒月餅和一些水果,囑咐道:

“中秋節了,回去同小戰、姚遠、姚宏好好過個節。”

然而,節日還沒有過完,韓先楚的身體便步入了尾聲:

“9月26日,早晨病人吐血……輸血400ml,病人入睡,20:00我離院。

9月27日,這次病人身體狀況比上回差,心臟不大好,肝功不好,下胃鏡危險大……

9月28日,7:30我到病房,病人咳喘很厲害……

9月29日,……病人感到體熱(不發燒),我給他弄涼毛巾蓋在額上……

9月30日,……303趙毅剛主任沉重地說,這次科恩那個不大好辦……之後來看韓的人絡繹不絕……

10月1日,……10:00陳雲來病室探視時,病人說:“我不大好……我決定不做手術了,七十多歲的人了。”

10月2日,1:00病人情況不太好……搶救至9時才平靜下來……醫生在插胃管時,病人拒絕,說:“……我都不怕死,你們怕什麼?……”

10月3日7:00,他將愛平到牀前,愛平俯下身至他耳邊,他將一把抽屜鑰匙交給愛平。據說,那抽屜裏還有幾百元錢,連同兩三個裝衣服的樟木箱子和一些書籍,就是他的全部財產。”

1986年10月3日,開國上將韓先楚病逝,姚科貴在料理完後事自然也不能繼續給他當祕書,好在,在組織的安排下,姚科貴擔任瞭解放軍裝甲兵指揮學院政治部主任,擔任軍事教育工作,副軍級級別。

14. 1986年上將韓先楚病危,向餘秋裏說出遺願:快給我的祕書安排工作

晚年姚科貴

1988年全軍恢復軍銜制,姚科貴也因此被授予了少將軍銜,1992年,姚科貴擔任瞭解放軍國際關係學院政委和黨委書記,級別也到了正軍級。

1996年,姚科貴光榮退休,可他與韓先楚的輝煌過往永遠地留在了軍隊,受到萬人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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